東坡詞意
紫云圖
玉蘭幽禽

歲朝清供
四君子扇面
金農(nóng)詩意
一樹繁華
馮劍星
與蔡少軍兄相交,我向來以“君子欺之以方”,以不成熟的通透與機靈,同他作些思想上的切磋,于他而言,約莫是一種精神上的降維打擊,但總能抓住他的點。這般交往下來,愈覺其人如空谷芝蘭,渾身透著一股嶙峋的文人之風。他不摻和俗世的熱鬧,也不盲從旁人的路子,常一個人守著斗室,案頭硯臺墨香悠悠,窗外李樹熱熱鬧鬧,他只管對著古賢的筆墨琢磨,任外頭再喧囂,自個兒守著一方清亮天地。說的世俗的事情多了,他偶然來句禪機——“石頭路滑”。
少軍兄的小寫意,根子扎得深,深植在傳統(tǒng)的土壤上。他潛心師法王雪濤的靈動鮮活,取其賦色雅致、造型傳神之妙;更以宋人花鳥為宗,沉心臨習那份格物致知的精微——一筆勾勒花葉的脈絡,藏著宋畫的挺括骨力;幾點暈染禽鳥的羽翅,帶著宋人的雅致情致,絕非淺嘗輒止的皮毛模仿,而是直抵宋人花鳥“于細微處見天地”的精神內(nèi)核。他的畫里,處處見雅逸之風,不施濃墨重彩,卻于淡墨輕痕間見神韻;不刻意追求構圖奇崛,卻在留白疏密里藏乾坤,一筆一畫,都把古典傳統(tǒng)花鳥的內(nèi)在雅韻鋪展得淋漓盡致。那雅韻,不是故作清高的姿態(tài),而是從筆墨里長出來的文化底氣,是觀照草木禽鳥時的那份文人式的細膩與深情。
他的畫,更像他的人,看著絢爛,骨子里卻藏著一份清寒,那是君子之風的底色。一幅玉蘭圖,花瓣開得熱熱鬧鬧,艷光灼灼,可枝葉間偏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,那是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堅守;一紙寒梅圖,疏疏朗朗的枝丫上點著幾點艷色,明麗動人,那留白處卻漫著滿紙的孤絕與靜穆,那是不趨炎附勢的傲骨。那些濃淡相宜的墨色,那些錯落有致的花枝,看著是尋常的草木風光,細品下來,卻是文人的心性、雅逸的韻致、君子的風骨,三者渾然一體。
那冷,是君子守拙的清醒;那熱,是文人藏鋒的赤誠。展卷細讀,墨痕劃過的地方,是一個畫者孤獨又熱烈的靈魂,越品越有深韻,越讀越見真淳。